“你确定?”他缓缓开口质疑,“实不相瞒,我也见过那二皇女一次,并未感觉有相似之处。”
叶甚心道废话,你们俩看到的叶无仞中间差了至关重要的三个月,皮囊下面根本不是一个玩意好不好。
她理了理两鬓的碎发,连连附和道:“就是就是,难道大眼睛梳这种刘海的都是皇女吗?”
风满楼也只是随口一提,无意执着于此,便举杯道:“恕我失礼,自罚一杯。”
罚完笑了笑:“其实,三言两语也看不出什么来,许是这类女子我见得少,不由自主联想到了而已。世间相似的人何其多,真要比较,还是改之更随和些。”
叶甚松了口气,顺便厚着脸皮拉踩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皇女到底是皇女,我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更有亲和力,你说是吧?”
“哈哈的确如此!”
这本是日常的小打小闹中一件尤为不起眼的小打小闹,唯有阮誉不知为何,记在了心上。
他想起两人尚未戳破身份时,叶甚就提醒过他,尽量远离叶无仞。
然后信口胡诌出的生辰,与守门衙役所说的叶无仞生辰一字不差。
还有风满楼口中的“言行举止颇为相似”……
他直觉叶甚与叶无仞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牵系。
罢了罢了,时至今日,能说的两人都说尽了,不仅是她,他亦有最后的保留。
既然不愿说,那就等能说的时候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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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来送菜的是个模样秀气的青年,看着不像农夫,抛开装束倒像位书生,风满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合上门,冷不丁瞧见小偷妹妹藏在门后,努力扒着缝向外窥视,顿时哭笑不得:“你又不像你干爹干娘不便见人,只要没忘记披皮,想露面看看出来便是,干嘛老像小偷似的躲躲藏藏?”
安妱娣破天荒没答话,直到再看不见门外的身影,她才神色落寞地回了头。
看清她转过来的那张脸,风满楼瞬间猜到了什么。
眼睛、鼻子、嘴巴……
眼前这张脸虽是画出来的,但依稀能辨得出,与那青年有几分像。
“他不会就是……”
“嗯,他是我弟弟。”安妱娣斜倚在门扉上,抬头望着被天井截成四角的天,今日万里无云,却见她笑得比云更淡,夹着明眼可识的微苦。
“做鬼变化太小了,几年、十几年……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只是见到阿祥都长这么大了,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这么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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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姐弟相认,别感动,是假的。
叶甚(冷漠脸):哦,是真的我也不感动。
第95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死后十数年来, 除了不得不夺的玉扳指和菩提心,安妱娣一直是待在长息镇附近的。
可即使如此,她也从未再见过爹爹和弟弟。
镇子说大不大, 但说小也不算小, 如果刻意避开,那还是很难撞上面的。
至于原因,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无法面对吧。
她死的时候不过十岁出头,孩子再少不更事,怎么会不知道疼和怕?
她幼嫩的心脏被冰冷的刀刃戳了个透心凉, 而拿着那刀刃的手, 是属于亲生父亲的。之后还被吊着最后一口气, 几乎是死了的身躯,却还残余了那么丁点的意识,令她能感觉到有一处地方,比心口更痛更痛。
那是右手手腕。
那是肌骨被生生剖开, 血肉被撕裂, 筋脉被一寸寸剥离,直到整条被抽出的痛。
那是没有服下任何麻醉的切肤之痛。
她明白父母对自己有生养之恩,明白为人子女理当顺从父命, 更明白爹爹是失手错杀, 而并非他的本意,所以就算破例撒了个谎,答应了那种恨极的要求,她也从未想过, 要真的去报复家人。
可……明白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