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不禁叹气:“如果安安搬来救兵的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阮誉沉默了小会,却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无论如何,不会比现在更好。”
这显然是叶甚最想听的,便又笑了:“也是,傻人有傻福,没准傻鬼也有呢。”
做人做鬼都太苦的安安,能误打误撞遇到他们,已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
后话暂且不表,说回刚住进去的两日。
说是六间房,实际上住只用得上五间。
再用卫余晖的话说,夫妻是人是鬼是什么都不需要两间房。
而关于鬼其实并不需要休息这点,再再用邵卿的话说,大家难得有机会住在同一屋檐下,还是同人一样起居才合群。
多余的那间,最后成了风满楼调息的房间。
风满楼体格虽健壮,但到底是没有仙力的普通人,休养这段时日,还须修士每日用仙力帮他调上个把时辰,方能使吸收的菩提心彻底融入骨血。
而卫氏夫妇虽也有仙力,但到底是鬼身,用多了仙力会消散得更快,叶甚便死活不让他们上了。
叶甚不让他们上的同时,阮誉也不让她上:“调息的事,我来。”
叶甚比其他面露顾虑的几位还多了丝无语:“……你确定?在云狐林透支的仙力还没恢复呢。”
“已恢复几成,调个息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多暂时无法继续恢复而已,反正也不着急。” 阮誉淡声接道,边说边走到那间空房的门前,完全没给拒绝的余地,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罢。”
安妱娣有些纳闷:“那为什么要特意去空房?”
叶甚心里再无语太师大人的小心眼,表面还得帮他打圆场:“咳,他有洁癖!对,洁癖,不习惯别人进他的房间。”
风满楼闻言提议:“那不妨去我的房间。”
叶甚答得诚恳:“他洁癖挺严重的,也不习惯进别人的房间。”
“……”
阮誉当时不置可否,直到夜晚两人坐在庭院闲闲打牌时,才顶着满月清辉,说出了一点也不光辉的心里话。
“不是我有洁癖,而是甚甚太无知无觉了。”他一语指出,“依我看,风满楼分明也很欣赏你,如果像你我这样相处久了,就算你不会对他动心,他可难保。”
叶甚内心一咯噔,尽管是无心之语,但还真给他说中了。
她赶紧打哈哈:“可是没有如果嘛。我还说依我看,现在的大风得知你我的关系后,对我变得客气多了,反而和安安更不拘束。”
阮誉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旋即叹息道:“要么说你太无知无觉了……那与其说是不拘束,不如说是动心的前兆。”
一句话惊得叶甚把牌全洒了,顾不得消遣挪到他身边:“你别吓我,你确定?”
换作与自己不相干的谁,叶甚只会说“你别开玩笑”,但无人比她更清楚,风满楼与安妱娣的相遇,正是她重生后横插一脚扭转的结果。若按以往一事牵动一事的经验,风满楼为何对重生后的自己没动心,好像有点……说得通了……
她越想越不能想,假如真这么算下去,自己这窟窿可捅大发了。
阮誉自然不知她瞬间想了这么多,只是无奈地摩挲着她的手:“风满楼虽然爽朗,本质是个十足的正经人,没有你我爱开玩笑的习惯,却直呼‘小偷妹妹’,明明认识不短,还拿初遇时偷了他玉扳指的事调侃。之前你千叮万嘱随身带好的定位符,他可是直接撇下,跟一团黑气走了。还有,他宁肯舍身犯险,也要代替准备牺牲自己的安安吸收菩提心……”
“如此种种,你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些不一般吗?”
叶甚第一次被他说得发怔,怔忡半天喃喃道:“怎么办?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阮誉没有说话。
心照不宣的沉默在夜色与月色交织中蔓延开来。
如果安妱娣是普通人,别说阮誉,叶甚又何尝不乐意撮合自己的两位朋友,见到他们终成眷属?
可叹人鬼殊途,可叹那具人形皮囊之下,终究不过是具无法长久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