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空气比外面热一点,闷闷的。
她们昨天上了机甲修理课程之后就将它停在了操场东侧那排训练用机的最里侧,紧贴着仓库,是操场上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也是唯一一个下午三点之后阳光会持续照过来的地方。机甲老旧,加上导热性能极佳的金属外壳,让热量透过舱壁像水一样往里渗,此刻驾驶舱里面的空气是凝滞的,带着一种金属焙烘烤过后的干燥气味,混着两个人身上干净清冽的微风味道。
裴宁鬓角的头发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为了方便裴宁追上进度,学校给她派了一个老师对所有课程进行密集的辅导,比如昨天的机甲护理课,比如今天的机甲控制课程。
这个年轻老师叫蒋暄,人如其名,如同被阳光晒透的暄软织物,温柔礼貌,毫无攻击性,轻而易举能让人产生信赖。
但是作为一个年轻人,蒋老师也总是穿得像个老学究,他的训练服扣子总是扣到最后一科,即使有薄薄的汗液从细腻白皙的颈子上渗出,也不解开。
比如现在。
他坐在主驾的位置,他必须先行进行示范,机甲的神经耦合线接在他后颈的接口上,一条细细的黑色线路顺着他的领子伸进衣服里,逐渐隐没进去。
裴宁坐在副位。副位比主位低半个身位,两个座椅之间隔着一个斜向的操作台,操作台两者有蓝色的代机光。她坐着的角度,眼睛正好平视蒋暄的下颌线,能看见他喉结上方那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层很薄的汗,反射着操作台的蓝光。
机甲制作的目的是作战,为了耳聪目明,所以舱壁音量传导功能都是绝佳的,隔着这层舱壁,操场上另一个班在做基础训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蒋暄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清越温柔,听起来像是更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今天示范的内容是姿态控制的精细调整,你注意看观察窗。”
裴宁应了一声,扣上安全带,最近远离纪恒和沉昀辞两大杀神,她难得的感受到了轻松悠然,于是开口闲聊:“您看着很年轻啊,蒋老师,我以为在这里的都是老学究呢。”
蒋暄弯起嘴角笑了笑,他不是清高的性格,两人有时候会随便两句,偶尔陷入沉默,他还会主动找话题:“也不是特别年轻了,但确实前两年才博士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