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居并未意识到他已经彻底掉入嫉妒的漩涡,正在吞噬掉最后一点理智,变得偏激且危险。
一个黑暗,又诱人的念头悄然滋生。
“如果他消失就好了。”
此时的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个念头到底有多阴暗,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没有手冢,他就还是那个受人吹捧的青学正选。
对啊,只要手冢不打网球不就好了…
三楼的阶梯教室。
默不作声将一切看在眼底的埴之冢羊,猛地抓住窗台,面色瞬间凝重,眉头紧锁。
不对劲。
武居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眼中的戾气和逐渐紧绷的肌肉。
这种状态埴之冢羊再熟悉不过,这是攻击前身体下意识的信号。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武居很危险!
当即冲着球场上刚转过身的手冢国光大喊:“手冢,身后,危险!”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传达到武居耳里,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仿佛消失了一般,所有画面都变成模糊的背景,只剩下眼前这道背影。
一股莫名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
武居举起手上的球拍。
来不及多想,埴之冢羊垂头看了看楼下。
三楼,高度有点高,但正好有棵树在。
这种程度的话,她没问题。
当即手臂一撑,侧身越过窗台,飞向空中。
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被紫色发绳束在脑后的发尾在空中肆意飞扬。
三楼的高度转瞬即逝,下坠的人却面色不改,双眼平静地注视近在咫尺的地面。
精准判断时机,身体瞬间在空中扭转成不可思议的幅度。
右手猛地扣住旁边的树枝干。
再顺势借着枝干反弹,像荡秋千一样将身体荡出,身体在空中划出利落且优美的弧线。
眨眼间双足已落地,只传出微不可察的声响,像一片树叶轻飘飘落在地上,未曾惊扰这片土地半分。
一个刚好经过的人,面露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手上的冰棍从手上脱落,无情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埴之冢羊却不知她这一举动正好被人看了去,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直起微弯的膝盖,忙不迭地向不远处的网球场跑去。
至于她身后的那个人,揉了揉眼睛确认刚刚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抬腿走到刚刚少女落下的地方,昂头看了看上方。
又扭头看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双腿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手冢国光在听到埴之冢羊声音的瞬间,下意识侧过身,但并没有躲过横向袭来的球拍。
在左手臂受到轻微的撞击之际,右手已经本能搭上持拍的手臂,大脑还没反应,手臂的肌肉记忆已经发挥了作用,习惯性借势一带。
武居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手冢国光。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呼吸之间。
众人反应不及,等反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大石秀一郎慌不择路地跑过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大石秀一郎双手紧扣手冢国光的肩膀,十分焦急地问道:“手冢,你没事吧。”
其实,手冢国光此时也有些懵。
刚刚他不过是下意识之举,等他回过神,对方已经跪在地上了。
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多谢关心。”
说完他才得以回想发生的一切。
头一偏,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深色的球拍。
刚刚就是它打的他。
他拾起这支球拍,和他的球拍是同一个品牌。
指尖轻轻摩擦缠绕在球柄上的胶带,最后缓缓收紧。
握紧球拍的手越发用力,指关节绷出凌厉的棱角。
周围空气的密度突然变了,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不禁喉头发紧。
手冢国光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的褐色眼睛,此刻却暗藏着骇人的东西,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存在。
他没有提高声调,声音却比平时要缓慢,更冰冷,他道:“球拍不是用来打人的。”
手冢国光俯视跪在地上的武居,吐字道:“像学长这种人还是不要待在网球部比较好。”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一般。
“你这家伙!”武居挣扎着站起身,手臂猛地伸向对面的手冢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