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最后闻了闻他的手指,嗅到了一股洗手液的淡香,还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
“你洗了很多遍手?”沈泠问。
陆庭鹤笑笑:“回来前上了个厕所,怎么了?”
沈泠盯着他眼睛:“说实话。”
陆庭鹤本来想老实说没有,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改了口:“就一根。没忍住。”
他观察沈泠的反应。
沈泠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动了一下,但陆庭鹤知道他生气了。
当天夜里,陆庭鹤没能踏进主卧。
解释也没有用,陆少爷就是在解释完之后才被沈泠关在了门外。
陆庭鹤只好在客卫冲了个澡,之前为了不再睡在次卧,他特意给陆砚宁定了一张带护栏的儿童汽车床,一米二的尺寸,没法睡两个人。
就算能睡下也很挤,尤其陆砚宁睡着了还跟陀螺一样满床乱转。
无处可去的陆庭鹤只好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其实刚跟沈泠解释完,他就知道自己刚才脑子抽了。
跟他说我刚刚在骗你,那不就是承认陆少爷刚才是故意在试探他会不会发火么?
沈泠不喜欢试探和欺骗,也不喜欢陆庭鹤和困困用“伤害自己”来试探他在不在乎。
陆庭鹤又爬起来给他发消息:-我错了。
-没下次了。
沈泠没回。
陆庭鹤又发:-对不起。
-还生气吗?
-早点睡。
-我爱你。
发完最后一条,陆少爷总算放下了手机,然后就这么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他是披着外套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手机上也多了两条消息,时间显示是昨天半夜:-下次别这样了。
间隔了几分钟,那人又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婚礼那天,陆家老爷子也来了。
沈泠看见他坐在轮椅上跟认识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好像他打从一开始就很中意沈泠似的。
陆秉正送了他们一副题字,上面写着“琴瑟和鸣”,还有一套据说价值不菲的古董玉器和老坑翡翠首饰。
那只翡翠手镯据说是陆庭鹤的奶奶生前戴过的,也是当年两位老人结婚时陆秉正送给她的礼物。
陆秉正看起来和蔼可亲,把镯子亲手交到沈泠手里,笑着说:“好孩子,你拿去做个纪念吧。”
今天这日子陆庭鹤不想跟他吵架,老头子身上挺多毛病,这半年人也有点糊涂了,在这么多客人面前,陆少爷总算罕见地没给他脸色看。
只是收下礼物后,陆庭鹤就找个没人的地儿贴在沈泠耳边说:“别戴,他以前跟我奶奶感情不好,生完我爸他俩就分居了,那镯子不吉利。”
“他那副字到时候随便找个不住的房子挂洗手间吧,看着怪膈应的。”
婚礼是陆少爷一手筹办的,沈泠没操过心,现场一片花团锦簇,有花粉过敏的客人刚摸着门就得被熏出去。
但只要他不把两个人的结婚照往公共场所里到处投放,沈泠对他怎样布置婚礼现场也没意见,全凭陆少爷开心。
沈泠今天把头发拢起来了,穿着熨帖的西装,面料颜色都是陆少爷选定的,只有胸针是他自己挑的,很低调的一只剑兰。
陆少爷满意地替他正了正领带,觉得这个人简直漂亮得一塌糊涂。
我的了,他想。
陆少爷自己的打扮要比他张扬得多,沈泠觉得如果他往屁股后边插几根羽毛,就可以被送到动物园收门票费了。
但很衬他,陆庭鹤似乎天生就适合这样奢侈靡丽的装扮。
婚礼后半场,陆庭鹤的母亲也赶来了。
不过陆庭鹤没跟她说一句话,她送完礼后大概停留了几分钟,接着就又消失不见了。
这天晚上他们收到了很多祝福,真心的,或不那么真心的,但并不重要。
宾客散去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休息室,陆庭鹤脱掉西装外套靠坐在沙发上,然后看向沈泠:“过来我抱一下。”
沈泠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两人拥抱了一下,沈泠才开口问:“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