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女孩失去了一只眼睛,面部严重骨折。
最终,黑发女孩因犯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但因未满十四周岁,最终免于刑事处罚,被判送往未成年犯管教所。
然而,在门口等待她的,并非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
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黑发女孩低着头,只看见了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双纤尘不染的,鞋跟锐利的高跟鞋。
随后,头顶传来被按压的触感。
女孩茫然地抬头,逆着光,她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女人。
...是那天来福利院的贵妇人。
“你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怜悯,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丝寻常人对她犯下暴力行为的厌恶恐惧。
女孩却没有回应,麻木地看着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自己无关。
郁薇的指尖在发顶短暂地停留,然后收回。
“不是因为你打赢了,而是因为你拥有反抗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这平静的话语里却透露着欣赏。
女孩瞳孔颤动了一下。
收回的手掌并未放下,而是平伸开来,稳稳地停留在女孩的眼前,就像邀请。
“光有勇气还不够,小鱼儿。”
那双眼眸里分明泛着涟漪。
“你还需要支撑勇气的资本,这样才能将所有轻视你、践踏你的人,永远踩在脚下。”
只要能够活下去...
明明只需要不顾一切地活下去而已...
抛弃她的父母,欺凌她的同伴,冷漠以对的老师...
那一张张或狰狞或漠然的脸庞在脑海中疯狂旋转,扭曲成恶毒的诅咒。
她受够这一切了。
她伸出了手。
——
绝望而窒息的痛苦,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暗流,一次次冲击着她意识的边缘。
不过是另一次无法醒来的死亡,却不知道为什么,令她想起了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过去。
司环鱼平躺在镜世界的地面,神情恍惚。
郁女士...
明明知晓是利用,然而这早就成为她人生的全部意义。
镜光照射着她目之所及的一切,最后印出了她自己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片由她自身构成的白与黑之中,闯入了鲜艳的异色!
死寂灰白的花卷上,被人用最桀骜不驯的笔触,狠狠抹上了一笔翠绿。
“死亡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清冽的嘲笑打破了死寂。
司环鱼坐立起身,循声望去。
“...倾竹析?”
“嗯哼,是我。”
少年就站在不远处,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的一片寻常风景。
已经不需要再装模作样的倾竹析,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就连脸上的笑容都透着锋芒毕露的锐利之感。
然而与那笑容截然相反的,是他冷漠而疏离的紫色眼眸。
其中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琉璃般剔透的冰冷,如同映照着亘古不化的雪原与疏离的星辰,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司环鱼眯起双眼。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毕竟是我最喜欢的自食恶果的环节。”
倾竹析甚至颇为愉悦地轻笑了一声,才慢条斯理地回答。
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倾竹析就是隐藏得最深的叛徒。
但司环鱼想不通的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罢了,他是如何做到这种程度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伍文璇还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让自己别吓到他,真是可笑...
司环鱼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忆着所有与倾竹析有关的记忆,却都没能找到破绽。
唯一值得怀疑的地方,便是倾竹析是主动踏入的梦银河,请求治愈自己的‘睡眠’疾病。
不是他们找到的倾竹析,而是倾竹析选择了他们。
“呵...有点意思。”
不需要把眼前的少年再当孩子看了,蚀骨长剑出现在手中。
“那你应该,也做好被利刃撕碎的准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