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法则从不公允,命运的任何馈赠都暗藏价码。
即使眼前只是两名人类少年,他们也必定有所图谋。
海拉眼中也浮现出忧虑,但与哥哥梅德不同,那忧虑中夹杂着一丝决绝。
无论代价几何, 只要能推倒那囚禁晨曦漫长岁月的灯塔,哪怕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虞年谣与星焰对视一眼,和莫里亚蒂不同,他们也不知道这对守护者而言与挑衅无异的‘请求’会不会激怒海德拉。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踏出这一步。
于是虞年谣下定决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那两对巨大的蛇瞳。
“我们需要您所守护的——第六枢的枢梦碎片”
梅德与海拉皆是一愣。
紧接着,梅德的暴怒如同海底火山轰然爆发!
“你——!”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冲击席卷开来,就连沙滩上的砂砾都在微微震颤,他的脖颈猛地扬起,作势就要向虞年谣噬去。
“哥哥!等一下!”
海拉惊惶地嘶鸣,巨大的头颅迅速横移,险险挡在梅德之前,两颗头颅顿时纠缠在一处,强劲的蛇躯相互摩擦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海拉!让开!”
梅德的意识在咆哮,充满了被触及逆鳞的狂怒。
“不!”
海拉毫不退让,情急之下竟张口轻轻咬住梅德的脖颈,带着近乎哀求的安抚意味。
“哥哥,冷静一点!”
‘我们是如何被夺走权能的,你还看不清吗!’
梅德的意识在狂怒中震颤,过往惨痛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的目标的确是推倒虚妄灯塔,但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为了利用枢梦碎片,在这片土地之上,建立起另一座只属于他们的‘虚妄灯塔’!海拉!让开!让我杀了这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海拉死死抵住梅德,充满固执。
‘我们还有测谎水晶球!我们可以明确他们的来意!哥哥!’
梅德的意识却如同冰封的深渊,坚硬而寒冷,在曦光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践踏,更何况曦光被囚禁的原因本身就与背叛有关,这些教训已经足够惨痛了!
信任早已被碾磨成灰,除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弟海拉,梅德拒绝再相信任何存在。
‘莫里亚蒂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以他的权能,愚弄我们根本不在话下!海拉,让开!’
海拉眼看无法说服固执的哥哥,巨大的蛇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悲伤,正准备转向虞年谣等人,示意他们暂且离去,容他慢慢安抚梅德——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
轻佻,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兄弟俩不休的争执。
莫里亚蒂双手环胸,歪着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光芒。
“过往的伤痕就令你这样因噎废食,宁愿永远龟缩在这虚假的光明之下,止步不前吗~”
莫里亚蒂刻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利刃,精准刺向梅德最不愿被触及的痛处。
“哎呀,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被信任的存在背叛,那种滋味必定是刻骨铭心的~”
这赤裸裸的挑衅,反而如同冰水浇灌,令梅德极致的愤怒骤然冷却。
荆棘王冠的头颅缓缓转向莫里亚蒂,竖瞳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意。
巨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下来。
“莫里亚蒂,你呢?你又是处于何种目的,站在他们的身边?这些人类少年,许诺了你怎样的‘乐子’?又或者说,你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何种足以令你插手的价值?”
这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仿若要莫里亚蒂直面自己的内心。
在梅德看来,没有人能真正读懂莫里亚蒂,以至于所有人都应该了解莫里亚蒂。
一个无聊到以众生悲欢为戏的家伙,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胁迫他,除非是他自己愿意。
如此尖锐的问题,非但没能让莫里亚蒂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的灿烂。
他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瞧你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和我亲爱的小星焰以及小星焰珍视的同伴们可是有着坚不可摧、感天动地的伟大友谊!并且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直至宇宙烬灭~”
他随即挤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嘲讽表情,目光斜睨着梅德。
“说我找乐子?为了价值?一个连同伴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双头蛇神说这句话也太好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