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此刻又幻化成了一名金发碧眼,笑容阳光灿烂的年轻男人的形象,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又尖又细,一个人就营造出了‘人声鼎沸’的环境和气氛。
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枢区域壁垒上泛起的涟漪, 自伏尔甘赶走自己的族人之后,这熔火工坊便再无人主动踏入这里。
光是可能承受烈火焚身的灼烧之痛,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然而此刻,那脚步正坚定不移地踏破灼热的‘地狱’之路,目标明确地向着伏尔甘所在的火山口的巨大熔炉走来。
平稳、迅捷、带着令人心悸的目的性。
莫里亚蒂兴奋地期待着伏尔甘的暴怒, 甚至渴望看到熔岩喷发的壮观景象。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都未发生。
在那熔炉深处的巨大身影,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原本翻涌的岩浆也渐渐消停,只偶尔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如...沉重到极致的一声哀叹。
“喂喂喂,伟大的神明伏尔甘,你不会是想要放弃吧?”
莫里亚蒂夸张地挥舞着手臂,金发青年的形象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意的惊诧和恶毒的揣测。
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猛地捂住嘴,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兴奋。
“哦!原来是觉得解脱啊!”
莫里亚蒂不知死活地指出了伏尔甘那看似不合常理沉默的缘由。
“是身为‘神明’的自尊心在作祟?还是身为守护者的虚荣无法满足?”
他几乎是向前飘了一步,无视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狂怒,声音在沸腾的火焰下显得阴冷无比。
“还是说,觉得被凡人杀死不如束手就擒来得体面?”
‘体面’二字,如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灭世般的咆哮令大地震颤,火山口下如同凝固金血的熔岩寸寸崩裂,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狂暴意志,从熔炉深处和地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伏尔甘不再忍耐,对莫里亚蒂的杀意到达顶峰。
最终,那金发碧眼的虚假皮囊在炽热中融化殆尽,然而那恶毒的尖啸依旧在回荡。
空中虚浮着无数形态不一的面具,无视那不断横扫的岩浆,在狂暴的空间中跳跃。
“伏尔甘!可不要轻易死了啊!哈哈哈哈——!”
——
大地的震颤在熔火工坊里虽不常见,但却像是特殊事件一样,偶尔也会发生。
通常来说是不会改变地形的,只是会出现下坠的岩石和迸溅出的岩浆,被砸中就会受到伤害。
以倾竹析现在的血量,挨一下坠落的岩石是必死的。
这特殊事件自倾竹析开始玩速通以来,也就遇见过那么四五次。
穿越过来刚开始正式速通就遇见了...果然,倒霉蛋的运气又开始发力了。
但是倾竹析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他像只灵巧的山猫,在岩石间跳跃穿梭,躲过了所有的危险,快速前进。
速通的时间还没到三分之一,系统的计时器也在稳步的跳动,好在这一次他运气也不算真的糟糕,毕竟他暂时还没有遇到只有重开能解决的大问题。
不过倾竹析也没有做一次就能速通成功的美梦,那就不是速通了,是阳寿局。
虽然他对自己还有没有阳寿这件事存疑。
速通的流程太长了,也就只有危险和关键的地方需要全神贯注,倾竹析现在又没有弹幕可以看,所以算是‘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
把自己逗笑,差点就被石头砸中了,倾竹析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
巨人伏尔甘是熔铸氏一族血脉相连的存在。
因此,在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炽热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尽悲怆,便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推至每一个熔铸氏的族人。
无论是在挥汗如雨锻造武器匠人,还是在炉火旁教导稚童辨识矿物的导师,亦或是喘息着踩着风箱的年轻学徒...熔铸氏的所有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时间仿若停滞了一般,直到最急性子的族人再也忍受不了这莫名的沉寂与焦躁。
“族长!这是?”
“我们...”
“呜...伏尔甘大人...”
随着第一声惊呼,大家的讨论此起彼伏着,却无一人敢说出那两个字。
【陨落】
山岳手中的锻造锤‘哐当’一声落在滚烫的铁砧上,火星四溅。
距离族内的讨论,即找到击败了时隙暴君克罗诺斯之人的讨论,才过去半天不到。
巨人伏尔甘,他们曾经的神明,曾骄傲的信仰,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陨落了?!
没有仪式,没有盛典,没有纪念。
山岳缓缓抬头,“大家先回去休息吧,铁匠铺今天就先不开张了。”
不只是族人,他也需要一些时间缓缓。
大家再没继续工作的动力了,将工具放好,把炉火熄灭,大家告别山岳之后,三三两两地散了。
山岳垂眸,那眼里有痛苦,有悲伤,还有无法掩盖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