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虞年谣的耳朵, 这一次他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视线艰难地聚焦,金发的少年站在床边,在窗外阳光的衬托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忽视的华贵感。
那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冷静的底色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关切、审视、确认,以及...了然。
虞年谣瞪大双眼,巨大的冲击令他停止了思考一般。
“雅...雅织...?”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混杂着酸楚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束跃听好友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有些懵,“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宫冶雅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水杯从虞年谣的手中拿走,替他又倒了一杯。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虞年谣病床旁坐下。
“这的确很难以置信,但我终于明白为何你总是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那样悲伤,那样绝望,那样令人心痛的表情。
“雅织...!”这声音仿佛压抑到了极致,虞年谣抬手,如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确认着宫冶雅织的存在。
冰冷而真实的皮肤触感,坚实的手腕骨骼...
不是他的错觉,宫冶雅织真的在自己面前。
积压了无数轮回的孤独与绝望在未能找到倾竹析的那一刻爆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却又在此刻变成了残忍的希望,令虞年谣努力想要振作起来。
【轮回】
多么沉重的字眼。
保留着倾竹析弑杀神明的记忆,从自己家床上醒来的那一刻,宫冶雅织还以为只是又一个天明。
直到和父亲见面,见到对方用‘冷若冰霜’的面庞询问自己今天开学需不需要自己亲自送,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开学?
九月一日?
怎么会是九月一日?!
宫冶雅织在恍惚中去到了自己选择的高中,终于在震惊中恢复了思考。
他回到了开学这天——还没有遇见过倾竹析和虞年谣的时候。
‘重生’?还是‘轮回’?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宫冶雅织都清楚了,为何虞年谣总是给自己一种他知道很多的‘错觉’。
因为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是虞年谣不止一次行走在轮回上的事实。
于是宫冶雅织直接翘课了,去第三中学找虞年谣,却没想到虞年谣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好好休息,倾竹析那边我会去找他。”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竟让虞年谣抽泣了两声。
“我没有找到他...我...他没有...”
这话带着泣音,断断续续,不知所云。
宫冶雅织蹙眉,“什么叫做,没有找到他?”
的确,虞年谣似乎比自己先一步知道倾竹析,他应该会在第一次见到倾竹析的地方等他。
所以没有找到他,是字面意思?
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宫冶雅织觉得也许是哪里出现问题导致他们错过了。
“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好休息吧,年谣。”
宫冶雅织站立起身,头一回以‘年谣’二字称呼对方。
他本就不是爱交朋友的性格,这份认可难能可贵。
虞年谣终于是冷静了一些,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却尽可能露出一个微笑。
“嗯,辛苦了,雅织。”
等宫冶雅织走后,虞年谣才看向身边的另一个朋友。
陈束跃站在一旁,彻底懵了,他看看宫冶雅织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好友,满脑子都是问号。
是的,他们不仅认识,甚至似乎还保有相同的‘秘密’。
言语间,似乎还存在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沉重而深邃的世界。
一起长大的好友突然有了自己的秘密...当然!陈束跃不是在怪虞年谣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但是...
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落寞。
“阿跃。”
“...嗯...诶!我在!”
陈束跃抬眸,发现虞年谣正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
不对,为什么他要心虚?
“阿跃,谢谢你。”
陈束跃瞪大双眼,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就太好了!”
早上看到虞年谣脸色的那一刻,陈束跃真的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