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峥嵘不知道虞晚桐此刻的脑袋里正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否则他一定会把她翻来覆去狠狠操几个来回，警告她不许胡思乱想，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一起想、一起扛，不许离开他——想也不许想。 可惜虞峥嵘并不知道，所以他只是浅尝辄止地做到虞晚桐高潮，然后就射了。 “剩下的……晚上再补。” 虞晚桐伸手捂住耳垂，阻止哥哥一边说话一边借机咬她耳垂泄愤，还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虞峥嵘你属狗的啊！” “我属狗？那你不也是狗了？” 面对虞晚桐的人身攻击，虞峥嵘神色淡定地应了下来，甚至从容反击。 “行了小母狗，洗澡去吧，晚上主人再喂你。” 虞晚桐顿时语塞。 无论这种对话来多少次，她都没法像虞峥嵘这样，用十足正经的语气，将如此浪荡的话语信手拈来。 于是她只能穿上拖鞋，用力踩了他光裸的脚背一下，头也不抬地路过他，进了浴室，心头的愧疚荡然无存。 这都是他欠她的！ 虞峥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脸上略显轻佻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沉静。 他知道虞晚桐对他有所隐瞒，他不是傻子，也远比虞晚桐猜想得更敏锐。 但这不妨碍他对她感到愧疚。 一个全心全意被爱的人是不应该感到不安的，她的患得患失说到底是他做的还不够。又或者，他怎么做都无法够，毕竟兄妹相爱这道跨不过去的禁忌本身，就是不安感最大的来源。 因此，虞峥嵘反而放松了下来。既然他怎么做都还不够，那就让妹妹来决定这一切吧，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不需要知道她要什么，她知道就行。 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地给予和兜底。 只要她不离开他就行。 洗完澡之后，虞晚桐顺理成章地换了一身衣服，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这大概是她穿过的最低调的约会衣服，卫衣还带着宽大的帽兜，随时可以拉下来遮住脸。 虞峥嵘也穿了卫衣和牛仔裤，去国金中心临时买的，反正就在酒店附近。 虞晚桐穿的卫衣的浅灰色的，他就买了一件深灰色的，虞晚桐笑他： “你怎么穿衣服都要学我？” 虞峥嵘也笑，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伸手帮她拉了拉被裤腰带卡住的衣服下摆： “情侣款。” 穿卫衣和牛仔裤的虞晚桐与虞峥嵘，对彼此来说都有些新鲜，甚至因为过于新鲜而有一点陌生的感觉，但虞晚桐还是摸出两个口罩，哥哥一个，她一个，催促着他戴上。 虞峥嵘捏着口罩没立刻带上，看着虞晚桐一丝不苟地扣口罩，开口道： “你不觉得我们戴了口罩比不戴口罩更显眼吗？万一有人觉得我们是什么小明星，偷拍怎么办？” 这话说得有点自恋，但好像不无道理。虞晚桐戴口罩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戴了上去，闷闷吐出一句： “我这是防晒。” 虞峥嵘看出了她的心虚，故意逗她： “这么担心的话，要不咱们别去看了，就在酒店里看好了。” 虞晚桐知道哥哥这话多半当不得真，但她还是有点恼了，要是不去看电影，那她刚才不是白在床上讨好他了？ 她瞪了哥哥一眼，“不行，我还有周边没拿，花了钱的，不能吃亏。” 虞峥嵘没有再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给小猫留点面子吧，急了咬人虽然也可爱，但咬着是真的疼啊。 于是他拿出手机问她，“地址？” 虞晚桐报了个地址，虞峥嵘把地址发给专车司机，本就在酒店附近待命的司机立刻回了个“收到”，回酒店来接两人。 虞晚桐给的地址并非直接就是电影院的所在地点，而是电影院附近的集合点，负责人要在那里确认姓名，登记影票，然后发放周边。 姓名不必登记真名，像虞晚桐这样买了两张票带着人来的，也只用登记虞晚桐一个人的网名。 临近电影开场，登记处的人有些多，虞晚桐没让虞峥嵘跟着一起排队，即便戴了口罩，他的身高和身材也太扎眼了，于是她就把哥哥打发去给她买奶茶。 虞晚桐平时都没怎么出来，哪怕以前出来玩也都是和朋友或者哥哥一起，所以很少自己去买奶茶，因此她根本没想到，像这种周边店铺不多的小电影院，偶尔承包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奶茶店的人流会爆满成什么样子。 虞峥嵘只一扫叫号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排队的人，就估算出他现在排进队伍，应该没法在电影开场前拿到奶茶。 但虞峥嵘并没有慌，目光扫过出餐口那一排还未被人领走的奶茶，逐一查看上面的标签，找到了虞晚桐要喝的那一种，然后直接拿起了那杯奶茶。 “呃，你手里拿的这是我的奶茶。” 一个拿着小票 的男生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朝他喊道。 “抱歉。”虞峥嵘平静地开口，脸上并无什么歉意，更多的是礼貌，“我想要这杯奶茶，来不及排队。你开个价把它转手给我吧。” 男生没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虞峥嵘身上的衣物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衡量他有没有能力给出一个好价。 虞峥嵘不介意他的打量，但他想速战速决，于是他直接开口： “两百，卖吗？” 男生有点犹豫，两百块买一杯奶茶，他倒赚一百八，要是这杯奶茶是他自己喝的，那他绝对毫不犹豫就出手了，别说两百，一百也卖，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不啃一口谁是傻子。 但这杯奶茶是女朋友让他买的……想到女朋友可能有的反应，男生又觉得有些头大。 虞峥嵘看懂了他的犹豫，他没说任何劝告的话语，只淡淡改了价格： “叁百。不卖的话我就问别人了。” “问别人了”这句话说出来，男生当下就不犹豫了： “成交。” 虞峥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极高的效率和极引人注目的手段拿到了自己的目标奶茶。 这在奶茶店里稍稍引起了些许议论和关注，但因为他没出现多久，还带着口罩遮住了那张会让人瞩目的帅气面孔，所以在他离开之后，谈论的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但也有人因这热度注意到了他，且认出了他。 比如温连。 温连是实打实在他手下军训了好几个月的，又是虞晚桐的室友，见虞峥嵘的次数不少，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但她没有上前打招呼，甚至还往边上树木的阴影里退了一点，免得被虞峥嵘认出来，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温连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而是她有意为之。 自从猜测虞晚桐和虞峥嵘的兄妹关系不纯，她就在等一个确认的机会。 她知道虞峥嵘隔一段对间就会来上海找虞晚桐，知道虞晚桐每次周末轮休出去基本上都是虞峥嵘在的时候，但是兄妹一同出去玩并不能说明什么，即便次数频繁了些也能用兄妹感情好解释。 但一起看兄妹相爱的禁忌电影这件事，绝对不在常规兄妹的游玩项目之中。 越是感情好的兄妹，越是会避讳这种容易使人尴尬的暧昧，除非他们本就有兄妹之上的关系。 温连其实并不知道虞晚桐要来看《阁楼之花》，她只是偶然地听虞晚桐提了一句周末要去看私人放映，温连当时应了一句真巧，说自己也打算周末看电影，就没有再提，但转头就查了这周末沪市上映的所有私人放映。 然后就查到了这部骨科经典之作，《阁楼之花》，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会在这里碰见虞晚桐，没想到还真的碰见了，而且虞峥嵘也在。 这让温连基本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不远不近地尾随在虞峥嵘身后，看到他和虞晚桐汇合，看到他把奶茶递给虞晚桐，看到低着头，虞晚桐扬起一点脸，两兄妹凑在一起正在说些什么。 温连听力不错，能听个大概，大致是“你买了奶茶那那个男生的女朋友怎么办”和“那是他自己的女朋友，他自己看着办，我只管你”。 虽然虞峥嵘避开了“女朋友”这样的敏感词，但结合上下文，温连不觉得他对虞晚桐说的“我只管你”管的是妹妹。 温连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她从来不对别人的生活有任何的占有欲和说教欲望。 两兄妹谈恋爱又不是违法乱纪，关她什么事？不仅不关她事，温连私心里觉得这也不关任何人的事，在她看来，这比那种在所有景区旁若无人地接吻，甚至在某些严肃的历史纪念馆前都不加收敛的非乱伦情侣都强多了。 无论是来看这个电影，还是确认虞峥嵘和虞晚桐的关系，都只是为了满足温连自己的好奇心，而现在，好奇心满足，她也打算退场了。 至于电影？周边和票她都已经拿了，电影就没必要留下来看了，万一位置和两兄妹挨得近，被认出来，那就太尴尬了。 温连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没多久，虞峥嵘的视线就划过刚才她站着的那片区域。 他先前就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但因为是公共环境，且现在出现在奶茶店到登记点这一带的，多半都是来看《阁楼之花》的，同路也不奇怪，所以他只觉得自己是多想。 但他刚才总觉得边上有人在盯着他和虞晚桐，因此他改口不提“女朋友”，余光也开始打量周围。 虞晚桐注意到了他的警惕，开口问道： “怎么了哥？” “没事，随便看看。” 虞峥嵘收回视线，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去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