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这么多?”汪克章嚇一跳。
就连苏录也吃了一惊,大名鼎鼎的宝莲寺『才』寺田千顷,广慧寺不显山不露水,居然能有宝莲寺的三倍?
“这都超了规制多少倍了?他们怎敢如此放肆?”汪克章咋舌。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才会去反覆探查,唯恐哪里弄错闹了笑话,”路迎沉声道:“结果真让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有人告诉我,那三千顷田里,少说有两千顷不是广慧寺的,而是……”
说著他一阵口乾舌燥,吐不出后面的名字来。
“是张家兄弟的。”苏录便替他说道。
“没错。”路迎点点头,煞有介事道:“你们听说过前些年李盟主弹劾外戚二张兄弟?”
“听说过,那是弘治十八年的事。”苏录点点头,隨口报出个数字道:“当初李梦阳弹劾他们,仅在顺天府就非法占据了五千三百余顷土地,全是巧取豪夺的民田官田。”
“嗯,俺也听说过,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啊。”汪克章也道:“但是先帝並没有为难张家兄弟,反而把李盟主关进詔狱里拷打了一番……好像是先帝丈母娘发威了。”
“是,但现在看来,李盟主背后站著內阁和当时的户部尚书韩部堂。他上本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所以把张家兄弟嚇得够呛。”路迎接著道:
“两位侯爷便把大半田產,分散转移到了几家关联寺庙名下,以防朝廷查抄。这广慧寺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处,所以那两千顷田,根本就是张家的私產,只是掛了广慧寺的名头!”
汪克章倒吸口凉气:“难怪他们敢如此囂张,原来出了事张家一定会死保他们!”
“广慧寺的人以为我是来调查,张家兄弟转移田產的罪证,怕给两位侯爷捅娄子,”路迎压低声音道:“又以为出了事会有张家兄弟兜著,才会放胆抓我!”
“当他们知道我只是新科进士,並非朝廷命官,调查他们也只是为了写作业时,这才鬆了口气,让我写个保证书……说写完就放我走。”
“那你为什么不写啊?”汪克章问道。
“因为我还得在保证书上,承认自己偷窃寺里的金佛才行。生死事小,失节事大,我怎么可能为了苟活,自己污衊自己呢?我便坚决不写,结果就被送去挖煤了……”
路迎说著苦笑一声道:“我这第一天下井,根本不会干。忙活一天还未完成一半的工作量,结果就被罚不能吃晚饭,什么时候挖够了煤,什么时候才能下工……”
“唉,宾阳兄遭罪了。”苏录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正色道:“但你的调查十分珍贵,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唉,那就好。”路迎说著担心道:“现了这个大眼,不会影响俺的毕业成绩吧?”
“哈哈,那就看你还有没有勇气了!”苏录大笑道。
“有,那必须有啊!”路迎忙訕訕道:“最多俺下回多长个心眼子……”
“哈哈哈!”马车中传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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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慧寺內,气氛却凝重如铁。
钱寧正一脸严肃地指挥著手下搜查寺庙殿宇,审讯大小喇嘛,隨著搜集到的口供物证越来越多,他神色却丝毫不见舒缓,反而愈发紧绷。
一来庙里那些玩意儿著实离谱到家,让人搞不清是进了魔窟还是寺庙,二来他发现跟两位皇舅的联繫,远比想像中紧密。
“乾爹,这个庙根本就是建昌侯,用来隱匿財產的幌子,”络腮鬍华强咋舌道:“咱们这哪是查喇嘛,分明是在查皇舅啊!”
“我知道,这又不是我要查的。”钱寧黑著脸道:“天塌下来个高儿的顶著,你怕个屁呀?!”
“儿子不是怕乾爹又栽跟头吗?这好容易才爬出来……”小强一脸担忧道:“乾爹,当心干爷让你背黑锅呀。”
“放心,我乾爹不是那样的人。”钱寧却缓缓摇头,有些吃不太准,却还是硬著头皮道:“他是要干大事的,怎么可能让下面人背锅,那样谁还给他卖命?”
“可是上头甩锅给下头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小强道。
“乾爹不一样的。”钱寧摇摇头,但他也说不好哪里不一样。
这时,寺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伴著粗声喝骂,竟似有人正硬闯山门。
钱寧眉头猛地一拧,厉声喝问:“不是已经封寺了吗?谁还敢擅闯山门?!”
ps.下一章还有一千字,唉,越来越晚了,成不良循环了……
(本章完)